飞雪连天过大年
这是我第一次在外地过年,是在有花城之称的广州,第一次过没有雪的新年。
如果不是亲身生活在这个四季如春的城市,我很难想象腊月里会没有雪。
我的家乡在黑龙江,那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。
春节正是十冬腊月,也差不多是最冷的日子。
过了春节,春天就快到了。
借用金大侠的话——飞雪连天,可能并不是很确切,但是家乡的新年确实有自己独特的韵味。
相对南方,飞雪连天也许正是它的特征。
在广州,或许每天忙着工作吧,“年”的临近并没有引起我的多大注意。
每天早晨在公共汽车拥挤的人流里,听不到也看不到象家乡那种人们兴高采烈办年货的样子。
只是在汽车匆匆的行驶过程中,偶尔看到一盆盆金灿灿的蜜桔,才感到在新年,这里不同于家乡的一种年味。
我是今年才从家里出来打工的,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,虽然每逢佳节倍思亲,可是想想那短短的假期,车站前长长的人龙,
也只好打算在这异地他乡,渡过这有生以来第一个没有雪的新年了。
黑龙江的冬天是白色的,漫天飘扬的雪花,慢慢覆盖了房屋、道路、树木。
连行人也披上了白色的衣服。呵出的气马上浮起一片雾蒙蒙的白色,男人的胡子上也因此常常会挂上冰茬。
有一首打油诗说雪景:天地一笼统,井上黑窟窿,黑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。
很好笑,但也很形象。
虽然现在城市里难得看到黑狗白狗,也见不到井,可是那种风雪中的形象在我的眼里却是清晰的。
黑龙江的新年很热闹。
严寒和风雪并不能阻挡人们的热情,相反好象被人们的热情融化了。
在腊月(农历12月份)里,这个一年四季里最冷的月份,人们每天都在认真地忙着。
大人们办年货、送礼、拜年。孩子们偷偷用压岁钱去买鞭炮、烟花,在漫天飞雪的日子里将点燃的烟花抛向风雪中,让雪花伴着烟花爆破后的纸屑一起起舞
黑龙江城市或乡村中的年货市场很有特色的。
春节将近,在大街小巷里总会自发地形成这种市场。
人们把年货放在小推车上或干脆就摆在路边,冒着零下20几度的低温做着生意。
他们身上都穿着厚厚的棉衣,头上戴着棉帽,手上戴着棉手套,脚上穿着厚厚的棉鞋。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,仍然要不停地跺脚和活动才能顶住那凛冽的寒风。
货品大多是对联、福字、鞭炮、冻梨、冻柿子、冻鱼等过年用的东西。
一切都是硬邦邦的,一切都是那么寒冷,可是人们的心里却不冷。
大街上到处都是穿得厚厚的人,他们在挑选着年货,和卖货人讨价还价,人们的口里不断地呵出雾蒙蒙的白气。
不一会,那些雾气就凝结在人们的眉毛上胡子上帽子上了,人们都变成了白胡子老爷爷。
在现在受到时尚熏陶的我的眼里,大家好象都变成圣诞老人了。
中国人过年有贴对联和福字的风俗,
对联和福字也就占领了很大的年货市场。
几乎在春节前的一个月,就有些有商业头脑的人早早地摆起了专卖的摊位。
到了春节前两个星期,你会发现仿佛忽如一夜春风来,满街都是喜庆的红色了。
商人们把对联一叠叠地摆在路上,任由人们挑选。
有些讲究一点的就作成几个门的形状立在那里,把对联和福字的样品贴在上面,让人们看一下实际的效果如何。
那是一个红彤彤的世界。雪已经并不能显出它的白了,它的寒冷仿佛也削弱了。
红红的对联和福字映着人们盼过年的笑脸,显出一片详和来。
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……
这些简简单单的喜庆话儿好象给了人们某种神秘的力量,让人们不由地从心里舒畅起来。
外面是飞雪连天,天寒地冻,室内又是另一番景象了。
城市里居民大都采用了集体供暖设施,通过暖气管道取暖,室内的温度可以达到二、三十度。
人们出门穿的厚厚的衣服,进门就要忙不迭地脱掉。
而在农村,人们把火炕烧得热热的,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,唠家常或者大家围在一起包饺子。
父亲用擀面杖擀饺子皮,而母亲一般在忙着拌饺馅。
虽然也许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,可即使只有蔬菜也会被母亲们拌得香喷喷的。
孩子们围在大人们身边,眼睛馋馋地盯着爸爸妈妈,虽然不是山珍海味,可是孩子们仍然喜欢,因为那是——饺子。
常言道:舒服不如倒着,好吃不如饺子吗。
写到这里,真的想起了母亲包的饺子。
在家的时候,常常不能理解母亲对美食的偏好,为什么每当说要吃好吃的时候,她总要包饺子。
也许在她的心里,饺子一直是最好吃的东西吧,因为在以前,只有在三十的晚上全家人才能吃上一顿。
而现在,当我离家千里,多想再让母亲给我包顿饺子吃啊,可是这已经是可想而不可及了。
记得有一年的元宵节是在农村度过的。
元宵节是整个春节的尾声,过完元宵节,年就算过完了,农民们也就快到了忙碌的季节。
在元宵节人们有挂灯笼的习惯。在乡下,人们用树枝扎起简单的灯笼,外面糊上红纸,有的还画上图画写上吉利话儿。
灯笼里点一支蜡烛,有的人家会接上电灯。
然后把它高高地挂在院里的灯笼杆上,晚上,在它的映照下,院子变得亮堂堂的,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。
那年的元宵节,夜里下起了雪。
老人们都说是吉兆,纷纷念叨着:“正月十五雪打灯,明年定有好收成”……
孩子们可不管这些收成什么的事,在院子里开心地玩起来。
雪开始的时候很小,但是很密,被西北风一吹打在脸上就象是被一只蚊子叮了一下,不过马上就融化了。
后来雪花就变得大起来,有点象人们常说的鹅毛大雪的感觉,但是那雪花没有鹅毛大,到象是长在贴近鸡肉处的绒毛一样,软软的随着风漫天飘落。
雪虽然很大但是并没有干扰孩子们的好兴趣,他们光着头,因为出汗头上盈着一团热气。
跑啊,跳啊,在雪地上翻跟斗,摔交,打雪战……开心极了。
那盏挂在院子里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摆着,一团跳动的火苗,映着满世界的洁白,显得特别的明亮。
我的伙伴们拉着我去井台上滚运,从结满了冰溜的井台上一路滚下来,让所有的不开心和晦气都消失,让所有的福气和幸运都降临。
飞雪连天过大年,家乡的新年让我无比怀念。
在花城,这个没有雪的城市,我会怎样度过又一个新年呢?
我要到网上去看雪,那暖暖的雪花儿在我心里飘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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